深蓝的二三事

只是想起你的模样,就好像听到你说“今生就此别过”。

昨日【索香】

我要一直活到我能够历数前生,你能够与我一同笑着,所以死与你我从不想干。*

 

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不是那个从来没见过的奇怪眉毛,而是那只小巧的金色头颅。

 

那仿佛还是昨日的事。

 

在我前十九年的人生里从来没在东海的任何地方见过如此特别的金发,更何况它的主人还有这世上顶奇怪的眉毛。

 

事隔多年,我才意识到那个时刻有多珍贵。

 

命运以一种我从未相信过的姿态走到我的面前来,闪闪发光,或者换一种说法,在遇到那个家伙之前,我从未相信过命运。

 

我们相识于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如今再看我才发现那像是一个节点,宣告着我将与过去漂洋奔波的日子挥手作别。

 

他脾气挺糟糕的,我不是说像我俩平常总是吵架或者大打出手这样,他在真正被触到底线的时候,那只没有被金发遮住的蓝色眼珠里像要窜出一匹孤狼。我猜这就是通常说的“不轻易生气的人生起气来是很可怕的”。

 

他很爱笑,笑的时候金发被风吹得扬起,周身明亮又散发出好闻的洗衣粉的味道。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他。

 

我也是,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吻他。

 

而他也并不介意的回吻。我说过我们有时候有非比寻常的默契。

 

恋爱就像暴风雨。有个女人这么说过。我俩也真是。

 

说给常人也许没人相信。他们的日常是柴米油盐,一饭一蔬,我们是翻江倒海,暗流涌动。也要有人提醒我才想起自己不过19岁,他也19岁,少年心性像团小小的火焰,再怎么藏着掖着也总会在不动声色间冒出来。

 

有一段时间我们靠的太近了,市面上传出些不好听的消息,我后知后觉的等到他躲着我才明白原因。

 

他向来不爱抱怨,遇到什么事都会顺理成章的接受,碰到麻烦脑子转的比谁都快,可这一次怎么就偏偏打结。我没谈过恋爱,对所谓浪漫的事也从来钝感,可与他的相处却水到渠成。他那么聪明,偏偏看不透这一点。

 

我们只是两个跟着笨蛋船长的海贼而已。世界上所有的海都是相通的,就算没有在这艘船上相遇,终有一天也会在某处重逢。

 

我在清晨的瞭望台逮到他。

 

风里还有夏天热得发闷的水汽,海水尽头的地方云层层叠叠的堆着,隐约看到一点发亮的光斑。

 

他披着毯子扭过来,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去他妈的岸,世界是片汪洋大海,我回不了头。

 

你个卷眉毛那样看着我,现在却叫我回头,我发誓你要说出口我就拔刀揍你。

 

你不能在我喜欢上你的时候叫我回头,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们船长那家伙还不会游泳呢,你能叫他不出海航行?

 

这没有道理,也不需要。所以我也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抱住他狠狠地吻过去。谁叫他躲着不见我。

 

所以我猜他最后大概只能认命了,因为他在我的怀里叹气,他说索隆,他说你个白痴。

 

我们最后只好打了一架。

 

洗完澡的时候他会主动过来给我擦头发,嘴里嚷嚷着说你这个植物明明这么暴躁怎么头发摸起来意外的柔软,然后把鼻子凑过来状似满意的闻闻。我们秘密的用着同一款洗发水,虽然我并不认为这艘船上有人不知道,但我猜他们大概不知道他睡觉的时候会偷穿我的体恤。他半夜会偷爬起来只穿一件体恤在甲板上抽烟,背上的脊椎分明到让人看了觉得讶异。我猜也只有我看过他状似脆弱的样子。

 

有人提起过一个说法,鲸鱼的尸体在海水里还会继续滋养其他生物十五年,他这么瘦小,活着滋养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知道他有一枚戒指。很简单的一圈银色,上面有个小小的缺口,缺口两端分别镶着两颗小小的钻石。那是我们途经一个岛的时候他给自己买的,但我很少见他戴过。

 

换了新船之后每个人都有了独立的房间,他有一段时间会在半夜跑到我的床上睡觉,我总是在迷迷糊糊间把这个手脚冰凉的家伙一把搂进怀里,而他总是低着头,把好看的金色脑袋一个劲儿往我怀里钻。我们都自然的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给了我所有合适的东西,包容陪伴与耿耿不眠。每当我的身边失去一个人的时候,我都会意识到人力量的单薄与渺小,有太多事情被忽视和遗忘,所以时刻留心珍惜。

 

我要做世界第一的剑豪,也要身边有他。

 

有些想法是突如其来,等你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缘由早已扎根在心里,只等合适的时机开花。

 

有一段时间他突然变得很瘦。那时正航行到冬岛,即使走到哪里都裹着臃肿的大衣,他的下巴也尖得太明显了。

 

我偷偷趴在厨房外面的窗户上看过他切菜的背影。他穿一件条纹的衬衫,袖口挽到肘部,手指骨节分明。即使那仍旧是一双漂亮的惊人的手,却还是让人无法忽略它变得纤细的事实。

 

还有一次我值夜的时候看到他戴那枚戒指。距离上一次看到已经过了好久了,但能看出戒指被他保养得很好,钻石还在闪闪发光。他背靠在栏杆上抬起手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半天,最后把它取了下来放进口袋里。把戒指取下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之前很合适的尺寸现在显得大了,那时候我有种冲动想带他去买只新的。

 

于是我后来就带他去了。我没办法给他惊喜,因为我既不擅长挑选也不知道他手指的尺寸。他喜欢惊喜,但我很少给过,这是个一直以来的遗憾。我们挑了最最简单的银色对戒,完整的一圈光泽,上面只有海浪一样的花纹。付了钱之后我拉着他站在码头附近的巷子里,装着食材的袋子躺在脚边,我们给彼此戴上,然后又取下。经常会有突发的战斗,他又是厨师,所以其实这对戒指能被戴上的时间也很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抽了两口又扔在脚边用足尖碾碎。最后我们抱着所有袋子回到船上。

 

我们几乎不叫对方的名字,即使是在做最亲密的事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眼前的肉体哪里还余下一点空隙去念名字。他喜欢在我俩背靠背战斗的时候叫,这让我觉得如同在床上一样,我们身上有一部分是紧密连接着的,又好比那枚我们都不太有机会戴的戒指,箍在手指上,给人一种非常微妙的安全感。这让我意识到我非常爱他。

 

我爱他。

 

不管谁来问我都会这样回答。

 

一个海贼是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寿命的,即使是世界第一大剑豪也一样。

 

我花了太多时间去和命运纠缠,今后,必须分秒必争。

 

不是所有的好事都只发生在夏天。

 

所处的地带下起初雪的那天傍晚我们都在甲板上。他把深色大衣随手脱下来扔在一旁,然后走到船头,扶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张望。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海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雪从深灰色的云层里飘下来落到海水里,他扶着栏杆的身影看起来非常单薄,我毫不怀疑要不是那头金发他可能就会和初雪融为一体。

 

除了我们的船和他的发色,世界灰蒙蒙一片。

 

我注视着他金色的头颅,几缕发丝在潮湿的海风里飞舞,衬衣的一角不自觉跳动。

 

我就这样拥他入怀。

 

事隔多年,我才意识到那个时刻有多珍贵。

【End】

*史铁生

文章里描述的sanji给自己买的戒指的原型来自于lo主的一枚戒指。


 

我怀疑我是否给了zoro一个更异于常理的细腻形象,但又并不觉得以他真实的口吻这些想法就不会发生,就算他只是个从19岁长到21岁的少年,他在我心里仍然柔软如孩童,sanji也是,这就是他们为什么相爱。

 

后期修改的时候我换了很多词,试图给予一个更符合他们本身的心境,我希望这些修改没有徒劳,又或者我想表达的已经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出来了。也想看看zoro眼里sanji不是厨师时的样子。

 

他很多时候话少,对感情有点迟钝,但他看得很清楚。

 

有一种感情不必活给彼此,成为自己即是最好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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